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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二龙山(三十一)

牧马惊魂
时间:2018-07-11 15:31:31  来源:6团北京知青  作者:张路安  

  初夏的清晨,一层层云雾从河边缓缓升起,波光闪烁的长水河被笼罩在云雾中,远远望去,山坡若隐若现,会让人们生出一种身在幻境的错觉。jkt北大荒之情
  这天,我的心情格外好,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后,踏着带有露水的小草,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座落在半山坡的马厩走去。远远看见马厩在朝霞的映照下,像一座神堂矗立在林中,倒不显得那么破旧了!心里想着那群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马儿,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膘肥体壮的大红马和那欢蹦乱跳的小马驹。这群马里有性格温顺的,也有性情暴烈的,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jkt北大荒之情
  当我走到离马厩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一眼就望见性情暴烈的大青灰马站在马厩门口,昂头挺胸望着前方,一副藐视一切的神情!我心里有些踌躇不安,快步走到马厩门口,往里面扫视了一遍,所有的马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有几匹小马驹在大马肚子下面挤来挤去,马厩里没有什么异常,自己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是我的枣红色骑马,它看着我费劲的将横在马厩门上的大圆木推到了一边。就在这时,大青灰马突然一个蹿步跳到马厩门外,站在门口看着远方,它愣了一下神,然后猛的将头朝天一扬,长嘶一声,这嘶鸣声响彻天空。jkt北大荒之情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大青灰马四蹄腾空飞跃式向河套草甸子飞奔。圈里的一百多匹马顿时乱作一团,嘶鸣声、马蹄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互相踢着、咬着、拥挤着拼命向山下冲去,一眼望去如同洪水奔流而下。jkt北大荒之情
  糟糕的是,我还没来得及牵住我的骑马,骑马已经被惊悸的马群裹跑得不见了踪影。顾不得多想,我拔腿就向山下追去。当我气喘嘘嘘追到连队南面河套子跟前,大青灰马又来了个急转弯,顺着河套子往东一溜烟跑下去。当我拼命追赶时,突然横在眼前一条深约2米的大沟,里面还有半米多深的水。大马都矫健的飞跃了过去,小马驹也拼命的往前蹿,但由于个头太小跳不过去,纷纷掉到了沟里,顿时间沟里马蹄飞扬、水花四溅。不容多想,我连忙跳到沟里,想抱着小马驹往上爬。jkt北大荒之情
  当年的我不过16岁,身高将近1米6。小马驹最小的五、六十斤,稍大一些的七、八十斤,最大的有一百多斤,我抱着小马驹连沟的边沿都还没够到,就连人带马一起摔回沟底,浸了满身满脸的泥水。jkt北大荒之情
  四周没有一个人,我只好孤军奋战,眼看着大马群渐渐地要跑远了,我心里一急,咬着牙爬起来,用肩膀往上扛小马驹,一匹又一匹,实在没有力气了就用头往上顶,就这样十几匹小马驹全都扛了上去。这个时候,有几匹大马见不到自己的小马驹又跑回来找,当它们看到自己的小马驹时高兴得蹭啊、舔啊!我连忙带着剩下的这些马继续追赶跑远的大马群,终于在一片树林追上了大马群。jkt北大荒之情
  大青灰马带着马群不停蹄的一直在奔跑,一会儿穿过一片树林,一会儿踏过一片草甸子,一会儿又翻过一座山。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已经记不清穿过了几片树林、过了几片草甸、翻过了几座山了,更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能茫然的跟着马群跑。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马群走,自己绝不能倒下。jkt北大荒之情
  这时的我精疲力尽,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也看不到一户人家,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了。jkt北大荒之情
  树林里渐渐地暗了下来,不知多久才能走出树林,想到这里恐惧感再次袭来。树林里密不透风,既潮湿又闷热,口渴难耐,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尽快找到点水喝。终于,看到地上有一条车辙里面汪着水,水已经发黄,不知是什么时候的雨水没有蒸发完,里面还泡着马粪,水面上浮着烂草和小虫子,但这些都已经顾不得了,我把漂着的东西都拨拉开,用手捧起就一口喝了下去,接连喝了几口水总算缓过劲来。jkt北大荒之情
  我的骑马一直跟在马群里跑,它的一只前蹄意外的伸到缠在脖子上的缰绳里,每跑一步缰绳勒进脖子就更紧,眼看它喘气都很困难了,我几次试图想给它把缰绳解开,无奈惊了的了马不让人靠近,那匹牵头的大青灰马见我靠近更是扭头就跑,我真是又急又气又心疼。jkt北大荒之情
  这时的天已经全黑了,不知又走了多久,忽然看到很远的地方在一闪一闪的发亮,像是灯光。我欣喜若狂的拼命往前跑,心想总算到家了,下去就是连队了。但是,这时大青灰马突然猛的调转头,又往左边的树林跑去,马群又蜂拥而上也朝着那个方向跑。我万般无奈,心想只能跟着马群跑,马群跑到哪,我就跟到哪。我深记老职工讲的话:马能辨别方向,它能找到家。我坚信,最后一定能回到连队!jkt北大荒之情
  我跟着马群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山林中穿行着。好像又过了很长时间,突然眼前一亮,终于又看到灯光了!我像是看到了28连,看到了打着手电筒的人们。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看到了连长、指导员和战友们,顿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同时我的心里也很骄傲,一匹马没少,我全部都给带回来了!jkt北大荒之情
  这一次不同寻常的放牧令我终生难忘,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成熟,在我后来的生活和工作中,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都无以畏惧,相信只有坚持不懈才能迎来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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