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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兄弟姐妹(二十六)

我无意中弄断了撞针
时间:2018-07-07 16:14:33  来源:19团北京知青  作者:孙式勤  

  2012年8月10日至17日,我们机炮连的部分战友从北京、上海、杭州等地汇集到一起,回到我们曾经战斗过的珍宝岛和机炮连。这期间原值班营副教导员梁定和、连长李世文、副连长王凤炳、炮连战友杨玉花、刘仁杰、火来镇、邢淑云、王节宝等等,还有很多我不熟悉的父老乡亲,与我们共同回忆了机炮连的往事,共叙了我们过去的友情,抒发了感想,有眼泪,有笑声,更有祝福。ApB北大荒之情
  梁教导员是我们值班营成立时的老领导,他对我们炮连的情况很熟悉。见面会上,教导员把我叫到他身边跟我说:小孙,那时候让你受委屈了,那件事对你是不公正的。炮连战友王节宝问我:人的一生都有难忘的事,你最难忘的事是什么?擦步枪,断撞针,遭磨难,对于那段遭遇你一定忘不了。2005年,原机炮连排长,时任红兴隆管局公安局政委的刘守刚来北京,战友团聚时说:那时候你要是死了还能有今天吗?2010年在杭州知青赴黑龙江四十周年纪念会上,于培坚(1972年任机炮连指导员)对我说:当时的做法肯定是不对的,对一个小女孩太过分。ApB北大荒之情
  其实,他们说的都是一件事,就是1970年开春刚到黑大林子建点时,我因为帮助战友擦枪,不小心折断撞针后挨批斗的事。四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对那件事还都没有忘。直到现在每当我回忆那时候的情景还是泪流满面,夜不成眠。ApB北大荒之情
  我们机炮连四个排,一排的武器是八二迫击炮,二排重机枪,三排七五无后坐力炮,四排是女生步兵排持七九步枪。ApB北大荒之情
  我对自己的枪非常喜爱,因为有了枪,我成为了一名战士,这让我由衷的自豪,每次检查我的枪都是最亮的。ApB北大荒之情
  1970年春天,有一天范小兰擦枪,枪栓卸不下来,她找到我让我帮助她卸,由于卸枪栓要用很大力气,我发力时没掌握好平衡,一瞬间弄折了撞针。我当时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忙向排长做了如实汇报。当时排长没说什么,只是脸上有些严肃。第二天我按照排长的要求写了检查并在排务会作了深刻检讨。排长说我的检查不够深刻,损坏枪支是“有预谋的”。我说既然枪是我弄坏的,我赔吧,排长说枪就是战士的生命,战士的生命你赔得起吗?检查不深刻这事没完。我在排里做了三次检查都没过关,先在排里批斗了三次,又上连里大会批斗。指导员在大会上说这是地富反坏右子女向无产阶级政权宣战,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排长和指导员的话让我感到不寒而栗。ApB北大荒之情
  为了表明我是个好兵团战士,脏活、累活我抢着干。劳动中、训练中我更加努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为了表明我在兵团的一切与家里没有关系,家里连续来了五封信我都不敢回信。爸爸来信告诉我:一封封来信没有回音,妈妈已经急得精神恍惚,看见邻家女孩就说是我,夜里睡觉还喊着我的乳名。我拿着爸爸的信一个人走到草堆后边哭了很久。ApB北大荒之情
  我的一切努力并没使事情有丝毫的转机。事件的性质变得更加严重,批斗会一次比一次升级。一次在地里干活,中间休息大家都在喝水,不允许我喝水,排长叫我检查,我觉得委屈蹲在那儿哭。有人说我是负隅顽抗,拒不认罪。班长带头拿土块往我身上砸,同时往我身上砸土块的还有我的同学。我的身体在痛,我的心在流血。排长开会要求大家和我划清界限,大多数人在排长压力下都对我唯恐躲避不及,有的人还恶语相加,有的人成了排长的眼线和侦探。排长说我在批斗会上还笑,真不知道这话她从哪儿听来的?谁在被冤枉的时候还笑得出来?ApB北大荒之情
  一天收工时已经黑天了,大家在宿舍里吃香瓜,舒兆莉给了我一个。我和舒兆莉是中学同窗,一起来到炮连,我拿着香瓜眼泪像泉水般涌出。舒兆莉说快吃吧别哭了,这时候有人急忙拿着马灯照到我的脸上,她要看什么呢?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她又在搜集向排长汇报和写批判稿的材料。ApB北大荒之情
  批斗会还在继续,我的一次次检查怎么也过不了关。不同意批斗我和同情我的人或被调离了机炮连或被找谈话,表现积极的人或入团或成了骨干。恐惧、孤独、绝望笼罩着我,我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心了。我从路边沤麻坑里捞出一捆麻,悄悄搓了一根麻绳,放在铺下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搓的绳子没有了,这一天我被关了禁闭。禁闭室在帐篷的另一头,让我在这里写检查,外边有人持枪看守。ApB北大荒之情
  我痴痴的望着外面的阳光,心里盘算着给爸爸妈妈的信怎么写。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魏延生营长出现在帐篷门口。魏营长经常到炮连来,每次总是笑呵呵的用他的快语速亲切地喊我们“丫头们,丫头们”。那天他的脸上很严肃甚至有些生气,没说话就走了。我望着营长的背影,心想:营长你生气也没用,我该写的不该写的都写过了,从报纸上抄的大帽子我也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我灵魂深处实在没的可挖了,在珍宝岛挖战壕、金沙河修水库、黑大林子建点我都使出浑身的劲,从来不知道偷懒,也从来没坏过谁。我才十七岁,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我不知道一个女孩能代表哪个阶级,搞的是什么阶级报复,甚至阶级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我只想给爸爸妈妈写一封信,告诉他们忘了我吧,只当没生养过我。ApB北大荒之情
  营长走后,我被放出来。事后听说魏营长到连部发了大脾气,要求指导员马上改正,如果出问题找他算账。我才得以解救。遗憾的是魏营长已经过世了,我不能面谢,但是他对我的恩情永生难忘。ApB北大荒之情
  我挨斗的时候,是我到北大荒炮连八个月,那段经历就像是一把匕首插在我的心上。在炮连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就有过批判文书徐佩明的“反党集团”,后又批徐海文 “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到给我扣上“蓄意破坏枪支”等阶级斗争的大帽子。炮连成立一年先后有十来个人挨过批斗或整治。那时正是文革期间,在那黑白颠倒、人鬼不分的年代受委屈的不止我一个人。ApB北大荒之情
  几十年过去了,随着时代的变迁,政治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写出这些,只是为了铭记那段历史,并非计较个人恩怨。ApB北大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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