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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记忆的碎片(十五)

食堂管理员 吃“死伙” 司务长
时间:2018-07-07 15:52:06  来源:54团  作者:张熙发  

(一)食堂管理员AAR北大荒之情

  截止到1968年底,我所在的一队,算上我们十九个天津知青,已经有九十余名知青了,其中包括6、7、8月三个批次的19名鹤岗社会青年和知识青年,9月22号到的鸡西25名知青,11月1号来的31名哈尔滨知青。第一年还没有探亲假,所以几地知青都是在这里过的春节。 AAR北大荒之情
  那是1969年的春节后的一天,刚吃过晚饭,张队长(张荣)把我叫去谈话,说是叫我当食堂管理员。说实在的我刚出学校大门,还什么都不懂那,在家连饭都没做过,虽说在学校是个学生组织的小头头,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和管理食堂那是两回事,哪懂得什么食堂的管理呀,张队长说:“你就放心大胆干,有什么问题队领导会帮着你的。”得,你还说嘛呢?人家领导提拔你,怎么办?推脱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干吧,第二天就走马上任了。早晨四五点钟,天还没亮那,打更的苗老二就把我叫起来了。外面真冷啊!我拽了拽绿大衣的领子,揣着袖子朝食堂走去。食堂是一拉溜干打垒的破旧泥草房,就是前面说的那个又低又矮脏兮兮的那个伙房。进了食堂,冰凉梆硬,到处是冰,地上又粘又滑。几个炊事员已经来了,有鸡西的程秀春,陈桂琴,有当地老工人孙德宝(山东青年),程秀春说了一句:欢迎新来的管理员,每人又都和我打过招呼,算是对我的欢迎吧。AAR北大荒之情
  还有一个卖饭票的老魏头和一个负责烧火的老胡头。天不亮,老魏头还未出被窝儿那,见我们都来了,还得趴在被窝里卷颗烟抽。几位炊事员特别好,都很自觉,用不着你管,还抢着干活,有时候互相商量着干。程秀春比我大两岁,我叫她程大姐,孙德宝二十五六岁,我们称呼他孙师傅,陈桂琴胖乎乎的,就管她叫胖子。AAR北大荒之情
  伙食很单调,基本天天雷打不动,馒头、小米饭、大碴子粥,也经常做菜汤。菜汤比较省事,从外边地窖里拿来两颗冻大白菜,圆白菜或土豆什么的,切吧切吧,剁吧剁吧往大锅里一扔,放上一点固体酱油,再拿水舀子㧟上一点儿脏兮兮的大盐粒子,开锅就是菜汤了。中午晚上大锅炒菜,也是土豆、圆白菜,放一点儿肥肉片,再放一些提前泡好的粉条,这就算不错的炒菜了。熬大碴子粥比较费事,前一天晚上把大碴子放到锅里煮一个开儿,然后把火封上,第二天早上打开火,一开锅就行了。几个人从天不亮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我就跟着一起瞎忙活,打打下手,一起和和面,蒸馒头,做小米饭,熬大碴子粥,切切菜,到水房打打水,反正不管什么活儿抢着干呗。AAR北大荒之情
  和伙房相通把东头的一间小屋是食堂的烧火间。前边说过的老胡头,说话有点结巴,专门儿负责给那两口大锅烧火。老胡头有头疼的毛病,吃止疼片上瘾,不管见到谁总伸出手来问:“有止疼片吗?”前边提到的那个老魏头,年岁大些(六十多岁)是个单身老人,常年住在食堂的烧火间。紧挨着烧火的灶坑有一铺小火炕,炕上和铺盖卷儿上总是厚厚的一层煤灰,被褥脏的几乎看不出本色了。他不论冬夏常年穿着那件前襟儿和袖子脏的油亮油亮的黑棉袄,身体不好,有气管儿炎肺炎,又喘又咳嗽,队领导照顾他,在食堂卖卖饭票。AAR北大荒之情
  伙房,两口直径一米的大锅,架在灶台上,靠北边墙是一块长两米宽八十的和面蒸馒头的案板。一个大菜堆儿,两个大号白色搪瓷盆,两把菜刀,两把水舀子,一把用来炒菜的铁锹,一口大水缸,这就是食堂的全部家当了。西边较大一间,就是人们买饭吃饭的地方,地上钉了几根木头橛子,上边钉上几块木板,就是吃饭的桌子和凳子。AAR北大荒之情
  反正都是用饭票买饭,馒头四分,汤二分,炒熟了菜先盛到大盆里,然后再用打菜的马勺儿打一下,看一看大概其能出多少份菜,几个人一合计,卖多少钱一份儿。没肉的菜七、八分,有肉的菜一毛,最多一毛一、二分,都是固定的钱数,也好算,进出的粮油、菜、蛋、肉都记到账本上,收进来的饭票、菜票,数好了打成捆,交到会计那,一个月下来不赔不赚就行。AAR北大荒之情
  稀里糊涂好歹的当了几个月的食堂管理员。
AAR北大荒之情

(二)吃“死伙”AAR北大荒之情

  1968年6月30号,中共中央批示在黑龙江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到1969年2月,我所在的克山农场才正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五十四团,我所在的一分场一队改为一营一连。AAR北大荒之情
  从部队调来一批批现役干部,任职团直机关的各部门领导。新来的团长叫张明功,听说是一名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小鬼,政委叫谢维学。团部下设几个股,什么政治股、军务股、参谋股、后勤股等,这些部门正职基本都是现役军人,副职由原来农场干部担任。AAR北大荒之情
  这年5月13号五十四团迎来了第一批上海知青,接着又有第二批,第三批,以及北京、天津一批又一批的知青相继来到。我的连队各地知青已经达到了一百七、八十号人。AAR北大荒之情
  6月的一天,团部下来了一道命令,各连队食堂要像部队一样,实行“死伙”,抽几个连队先做试点,一连是试点儿连队之一。什么是“死伙”?反正我不懂,只是在学校复课闹革命的时候听军代表说过,部队战士每人每月有6块钱的津贴,伙食随便吃。实行死伙,像正规部队一样随便吃,怎么搞法儿,天知道。和部队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每人每月要交12块钱的伙食费。咱食堂是自负盈亏的,当地流行这样一句话,叫“羊毛出在羊身上”,亏盈都是自己的事儿,吃“死伙”实际就是生搬硬套。于是我便成了“死伙”的实验者———第一任“死伙”管理员。我哪见过“死伙”什么样?近两百人的大食堂,每人十二块钱,总共2000多块钱。每天三顿饭吃什么?怎么搞?对于我来说,如同瞎子走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原来的“活伙”是每人45斤定量,评定量买饭票,用钱买菜票。有人能吃,饭量大,想吃好一点儿的就不怕多花钱,像这样的一个月要十七八块;饭量大的自然要比饭量小的多花点儿,饭量小和想节俭点儿的(多指女战士),一个月有十块钱差不多就够了,个别大肚汉省着也得十五六块钱。可这一改“死伙”,定量取消了,相对而言,有些人比原来要多花钱,原来吃得多花的多的人就少花钱了。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每人十二块钱随便吃,上级还要求吃饱、吃好,能够吗?怎么办?上边的命令,领导信任,不行也得行。我想无论如何也得叫咱知青们吃好,填饱肚子呀!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眼时(东北话现在或当前、当时的意思)只有猪肉和土豆儿大头菜,我找连长要了一辆马车,叫老工人许逢才领着去北屯买了点粉条回来。于是乎,上顿“猪肉土豆炖粉条”,下顿“土豆粉条炖猪肉”,可劲儿造(随便吃的意思)。有些人这回可来劲儿了,原来一顿饭能吃四个馒头,现在吃五六个馒头不说,你不是随便吃吗?本来每人一份(碗)菜,他吃完一碗说不够,又要一碗,吃完了一抹油嘴,嘿嘿一笑“嘿!不吃白不吃”。还有人比赛吃馒头,看谁能吃,结果撑得胃疼,疼得不得了,赶紧跑炕上躺着去了,真是吃饱撑的。AAR北大荒之情
  当时曾经就有人提醒过我,说你这样干准得赔钱,我心里也没谱,可是也没办法,总不能叫大家伙儿馒头蘸咸盐水吃吧?硬着头皮也得干那。嘿!你猜怎么着,一个月下来,一看到董会计结算的食堂收支账,傻眼了,嗨!赔了一千多块。我的天哪,一千块呀,啥概念?相当于三、四十个人一个月的工资总和,一个人三年白干活,一百人吃了二百人的饭。完了,这回算是毁了,当时我的脑袋都大了。怎么办?赔了一个大窟窿,挨批是小事,不让干更好,可我拿什么赔呀!你还别说,连长非但没有批我,食堂的亏损用连队猪号的大肥猪顶上了,而且又给了我一顶高帽戴——第一任司务长。AAR北大荒之情
  接替炊事班长的耿明生(鹤岗的)就精明多了,因为有我的前车之鉴,就再也不敢吃猪肉土豆炖粉条了。麦场黄豆有的是,也不用花钱,打声招呼到麦场背半麻袋,用水一泡,泡出了芽子,做黄豆芽汤。一大锅水放进半盆黄豆芽,用淀粉(团粉)一勾芡,再抡上几个鸡蛋,就是鸡蛋豆芽汤。开始的时候,有的人收工回来跑到前头,回到宿舍,拿着餐具跑步到食堂,自己动手下笊篱捞鸡蛋碎儿和黄豆芽,晚一点儿的只能喝稀汤了。耿明生更会想办法,他把鸡蛋打得碎碎的,叫你拿着笊篱捞都捞不上来。最后人家一个月干下来,不仅不赔钱而且还盈利。不过,“汤司令”这个外号算是叫响了。老工人许逢才(大老许)更能整,给他也起了另一个外号,耿明“坑儿”(坑人)。
AAR北大荒之情

(三)司务长AAR北大荒之情

  司务长这差事说是管着全连的吃喝拉撒睡,其实上头有连长、指导员,还有个后勤的连长,食堂又有管理员,愿意管就多管,不愿意管就少管。有些事情你想管也管不了,比较好干。AAR北大荒之情
  司务长主要经管着全连家属和食堂的粮和油, 每个月要不定时的往团部加工连跑几趟,除了领粮食,领豆油,领粮票,还领肥皂(自制的臭胰子)。每个月给家属放一次粮,放一次油(发放的意思),记好帐,把帐往会计那一交,家属哪家领走多少油和粮,从下月工资里一扣就行了。食堂没有白面了,扛走几袋,记到账本上,没有苞米碴子了,扛走一麻袋,记上是160斤。AAR北大荒之情
  我手中还掌管着一定数量的黑龙江地方粮票和全国粮票。每年冬天绝大部分知青都回家探亲,必须带一些粮票走,天津北京上海知青回家探亲需要全国粮票,东北知青用黑龙江粮票。那个年代全国粮票特别不好弄,这就需要和团部加工连的管理员搞好关系,想方设法,软磨硬泡,说些好话也要多领点儿全国粮票。城市人口都吃自己的粮食定量,回家探亲不带回去粮票吃什么?AAR北大荒之情
  夏锄大会战时,又多了一项活儿:你得张罗着往地里送送饭,送送水什么的。因为大伙儿起得早,需要在地里吃三顿饭,早饭、午饭、贴晌饭。当时流行这样一句话,叫做“两头看不见,地里三顿饭”。意思是早晨三点半下地干活,晚上日落西山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工。一到这个时候,把后勤其他闲杂人员,连部办公室的都动员到食堂包包子。AAR北大荒之情
  因为包包子最省事,可是要用好多猪肉, 三天两天就得张罗杀一回猪,除了食堂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卖给职工家属。食堂包出来一个丸儿的大包子跟圆馒头一般大小,我和炊事员(一般情况都是炊事班长加上一两个炊事员)一起把饭送到地里。AAR北大荒之情
  1970年一连有了酒坊,每天出了酒,过完秤拉到我的库里(就是一个大木头槽子,能盛近两吨酒)。自从有了酒坊,我又多了一项活儿,周围十里八乡的人来买酒,在出纳那交完钱,拿着条子来了,你就要给他们去装酒。AAR北大荒之情
  我跟大老许(许逢才)学会了怎么打酒打油。打酒打油有个窍门,叫做“紧打酒,慢打油。就是说打酒时要快一点,借着泛起的酒花(气泡)显得多,而油则不同,我们吃的是豆油,豆油粘稠度较大一些,特别是到了冬天,那豆油凝在油桶里,连倒你都倒不出来,需要用柴火烤化(稀释)了才能倒出来,趁热发放。手里的油提舀起油以后,要停留片刻,等油不怎么滴答了,再倒入别人的容器里,否则到最后会发亏的,一秤进百秤出嘛。AAR北大荒之情
  司务长是副连级,工资是死薪,也就是说是干部的工资,干不干一个月都是三十二块五。其他人实行的是月薪日记,干一天记一天的考勤,有一天的钱,不干没有钱。另外司务长还有参考消息报。AAR北大荒之情
  有一回,苗圃的西红柿下来(收获)了,连长派运输排万老板儿用马车拉来了一车的西红柿,连长叫我赶紧给家属和知青们分一分。马车停在了新盖的大食堂的门口,车刚停稳,呼啦一下子围上来好多人,手里拿着脸盆的,提着水桶的,拿着布口袋的......我手里拿着个簸箕,想从车辕子上到马车上去,车辕子有点高,刚上去一条腿,结果脚一滑,滑下来了,差一点摔着。在这么多人面前弄个大红脸,挺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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