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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兄弟姐妹(五)

是我自己选择了“北大荒”
时间:2018-06-14 13:07:50  来源:19团北京知青  作者:周培田  

  曾经有一位597农场的老同志说我的“命苦”,我却不以为然。我认为,“命”,是爹妈给的,可“运”,是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每到一个人生的岔路口,这第一步朝哪个方向迈腿,是自己决定的。b4G北大荒之情
  四十九年前,是我自己选择了“北大荒”,我的人生轨迹从此就发生了异乎寻常的变化。要说味道吗,酸甜苦辣全有。b4G北大荒之情
  上高三的时候,我和班里另外两个同学就认定了要去“北大荒”,而且不参加高考!当时,我们满脑子都是雷锋、邢燕子、董加耕、侯隽;满耳朵都响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儿安家!”b4G北大荒之情
  到高考时,我们真成了旁观者。我们三人之中的刘英,还在北海公园参加了“建设中的北大荒”的展览上当了解说员。最终他们这一拨人都去了雁窝岛。在高考刚开始发榜的时候,我接到了徐秀娟从学校打到母亲单位的电话,告诉我:批了,批了我们三个人去“北大荒”!我急急忙忙赶到学校,才知道那第三个人不是我的同班同学周玉林,而是另外一位校友胡明永。我领着周玉林,特意去问了农场医院的常院长,他说这位同学耳朵不好,“北大荒”风大,会把他鼓膜吹破。多扫兴啊,最终我们三个人没有走到一起,就此分道扬镳了。b4G北大荒之情
  其实在高考刚结束时,班主任李老师就让我们几个没参加高考的同学去接受小学教师的面试,尽管我告诉面试的老师我要去“北大荒”,可她认为我很适合当老师,还提前发给了我九元钱,说是开学前半个月的工钱。这钱我愣是没动,攥在手里,耐心地等待“北大荒”的消息。这时候,我终于把钱交到了班主任李婉茵老师的手上,请她帮我退回去,因为我就要出发啦!b4G北大荒之情
  要说我的家庭关真是挺好过的,家中没有一个人阻拦我,完全是我自己做主。现在想起来,他们谁敢啊,我是代表当时先进的思想,是革命的行动。你看,外公外婆的大儿子、我的大舅在台湾;我父亲是右派,他的弟弟、我的叔叔在香港;我母亲从一九五七年开始脾气就变坏,在单位都抬不起头来。b4G北大荒之情
  外公是一声没吭,外婆只叨叨我一次:“你到那里可是没有无线电听了啊!”那些年,我可没少和外公抢着调台,他要听京戏,我要听歌曲。b4G北大荒之情
  妈妈只是在帮我收拾行李时说了一句:“别当逃兵回来!”b4G北大荒之情
  父亲是专门为我送行从上海来到北京的。和别人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他给我讲起他当老师的事。那年他在上海培明女中教语文,那么多外校的老师在后面听课,他讲完最后一句话,下课铃声响起……我感受到了他的那份得意。其实我很明白,他是多么希望我能留在北京当老师啊!b4G北大荒之情
  然而我就是要和这样的家庭划清界限,逃离资产阶级家庭的羁绊。我还非常喜欢那句话: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似乎离开这个家庭,我就可以尽情地撒欢儿了!就这样,我自己拿着户口本,到二龙路派出所排着队,将自己迁出了北京城。b4G北大荒之情
  8月30中午,我们166名北京知青分乘三辆大公交出发了。我永远清楚地记得,大客路过天安门广场时,我们正唱着“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b4G北大荒之情
  两点左右,北京火车站的一个站台上,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站台上满是我们的家长老师和同学,我和大家说着笑着告别着。但当同学特意把我拉到母亲和妹妹面前,我却一句话说不出来。b4G北大荒之情
  当我登上列车,挤到车窗口的时候,列车缓缓启动了。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得变了形的面容渐行渐远,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没想到竟然一直抽泣到天津。还是李为澄李助理过来取笑了我:怎么你倒哭起没完没了了?真是的,我一想到我再也不是北京人的时候,怎么就忍不住了呢?b4G北大荒之情
  可是没过多久,我和徐秀娟就拿着《中国青年》杂志走进了列车广播室,读起了歌颂董加耕的诗歌:“啊,青山绿水!啊,白云红霞!啊,铺到天边的田垄。啊,伸到云外的河坝。我们来了,踏着老一辈红色的足迹!我们来了,迈着新一代雄健的步伐!”b4G北大荒之情
  是的,我们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那片神奇的黑土地。b4G北大荒之情
  经过四天旅途奔波,还有八天农场的集中接待,我们被分到了第五生产队。b4G北大荒之情
  后来,在给班主任李婉茵老师的信中,我这样写道:“红旗锣鼓红糖水,红瓦新房红对联,五队的男女老少热情地把我们迎进了家门”。其中有一张笑脸,我始终没有忘怀,那就是女工一班的刘班长。从那以后,五队就多了我们12个北京知青组成的女工二班,我们的新的战斗生活开始啦。b4G北大荒之情
  记得第一次填写履历表,其中有一格:“何时参加革命”。我着实为难了一阵,什么叫革命?没有参加过战斗啊。经人点拨,噢,就是参加工作呀!1964年8月30日,我们166名北京青年登上了时代列车,奔赴“北大荒”,参加了革命工作。b4G北大荒之情
  时间已然过去了将近五十年,尽管经历了无数坎坷,也还有那么多的欢乐。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我的选择也许就是一个必然。无法想象,有多少人能相信,当时我就认为,选择了“北大荒”,我就是选择了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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