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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版《北大荒风云录》(193)

一群好汉
时间:2018-05-03 13:19:11  来源:原36团上海知青  作者:臧新民  

  一九六九年十月,我所在的“步兵连”奉命开赴珍宝岛前线。虽然时隔珍宝岛战斗已半年有余,然而,乌苏里江畔这一弹丸之地,乃至其纵深数十公里的腹地,都还笼罩在一派紧张的气氛之中。ekX北大荒之情
  军用直升飞机远远望去像蜻蜓似的在上空盘旋,国防公路上不时能见到隆隆驶过的坦克,加农炮群在密林深处依稀可辨。真有大战在即一触即发的架势。我只觉得周身的血液热得开了锅,紧张、激动、兴奋不已。ekX北大荒之情
  我们是来屯垦戍边的,扛枪打仗早已梦寐多时。小说、电影里的战争场面,今天好象就在眼前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像前辈、像电影里的英雄们那样,端起枪冲上去拼一阵。ekX北大荒之情
  这一队知青,已接受了近半年的强化训练,我自信反坦克的技术不比前线驻军差,这里个顶个的都是好汉。ekX北大荒之情
  可惜的是,我们并没有开到最前线。上级命令我们架设一条从前线指挥部通往兵站的军用电话线。这太扫兴了,我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都是兵,人家就能上前线,我们就只能支电线杆子,尽管是军用电话线,可怎么说也是一根根杆子啊。谁让我们是生产建设兵团的兵来着,总离不开生产建设,名字不错,又是步兵连,又是炮兵排的,可谁又是“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呢?ekX北大荒之情
  知青们发着牢骚,放下了步枪、手榴弹,重又操起了铁锤、钢钎、大镐,一头扎进了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ekX北大荒之情
  好歹也算是前线,毕竟是军用线,我们都自我安慰。上级又下达了死命令:线路必须在“老人家”生日前开通。军令如山,知青们很快就把全身心揉进了莽莽林海。ekX北大荒之情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树木拔地通天。我们先用大锯、板斧伐倒一棵棵参天大树,硬是在林海中开出了一条六米宽、十几公里长的通道。ekX北大荒之情
  一开始,山林中还有清泉,渴了趴上喝几口。后来大雪封山,河沟子封冻,渴了只能吃几把雪,饿了挎包里有干粮,日子的确够苦的。但这算不了什么,大家都视之为锻炼的机会,没有人叫苦叫累,而且干起活来还照样卖劲。ekX北大荒之情
  开始,扒开积雪,除去沉积千年的腐枝烂叶,我们用钢钎凿,用大镐刨,一点点抠出电杆的基坑。从知青挥锤抡镐的情景中,任何人都能看到一种豪迈的气势。ekX北大荒之情
  山林里最难熬的是夜晚。营地设在山腰上,帐篷破得遮不住风。支起汽油筒烧松树杆子取暖,烟火一起来,有的钻在被子里大叫“八路地出来,皇军地优待”,知青们乐天的气质在这里暴露无余。山林中生活充满了情趣,工余或者采猴头、松果,或者套野兔子改善伙食。对野猪、黑熊之类,则敬而远之。一次大伙真撞上了,可谁也没带枪,个个吓得出冷汗,直到最后黑熊晃头晃脑蹒跚而去。ekX北大荒之情
  顶着风雪,我们把大批线杆和通讯器材扛上了山,电线杆子终于支了起来。施工接近尾声,也进入了最困难的时刻。天气越来越冷,积雪越积越深,一个来月忘我地干,一个个都快累得趴下了。ekX北大荒之情
  一天,晚上收工回来,谁也顾不上解绑腿,就横七竖八地倒下迷糊着了。我和几个班长到附近林场买来一盆小米粥和馒头,招呼谁,谁也不动。正这当口,通讯员传下命令,要我立刻带人去支援兄弟排的施工。看着这些好汉都成了这个熊样,我心里不忍去叫,其实我也早熊了。没办法,狠了狠心,把大家都一个个“赶”进了风雪夜中。ekX北大荒之情
  气温足有零下四十度,一阵阵狼嗥不时传来,风打得人眼睁不开。我们三个人结成一组,一个拎马灯照亮,一个爬上线杆上装瓷瓶,另一个防野兽袭击。ekX北大荒之情
  手套早就磨穿了,只需一小会儿,十个手指头就木了。才来只三个月的一个北京知青,竟忍不住哭了,另一个被叫做“死不了”的知青,则一面蹦着取暖,一面咒骂这鬼天气,咒骂这不是人干的活儿,嚷着叫着但是活儿一点没耽误。ekX北大荒之情
  从一个基坑到一个基坑,我们苦苦地干,终于把线接通了,在十二月二十六日,迎来了珍宝岛的又一个黎明,迎来了伟大领袖的又一个生日。ekX北大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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