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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版《北大荒风云录》(185)

夜哨
时间:2018-04-02 12:22:20  来源:原34团北京知青  作者:甄源森  

  冬夜峭寒,我节制着三名兵团战士在乌苏里江边设哨,监视江对岸的动向。QMw北大荒之情
  我的责任心和使命感可以说比蒙哥马利和巴顿毫不逊色,虽然我只受命担任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三十四团武装二连一排二班战斗小组长。QMw北大荒之情
  春末夏初,我们开赴到江边,执干戈以卫社稷。面对一江淼淼清水,两岸郁郁丛林,竟哼哼出“知青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喀秋莎……”如此愣小子再加小资调,着着实实引来了连队首长的一番“修理”。QMw北大荒之情
  其实,“修理”也没必要,迷人的一九六九年夏季很快过去,转眼间寒风便横扫江面,大雪骤至,乌苏里江封冻了。对方的T62坦克可以潇洒地过来“做客”。我们心里的那根阶级斗争的弦紧紧地绷了起来。QMw北大荒之情
  一天,轮到我和张建勋后半夜上岗。两点换岗,一点刚过我便爬起来。待两人“披挂”完毕还不到一点半。QMw北大荒之情
  月夜空寂,心下倏忽生出一种孤立无援的情感,一种压抑也暗暗袭上心头。间或又有蠢蠢诗意在喉头拥挤,“官军西出过楼兰,营幕傍临月窟寒”。QMw北大荒之情
  张建勋在旁闷声不响。他是本地人,生得膀大腰圆,朴实,憨厚,耿直且鲁莽。这老兄不久前在一次夜间拉练中,因卧倒颠倒了方向,直把全连战友当成了进犯之敌,一颗手榴弹差点没报销若干中华好儿女。QMw北大荒之情
  雪路泛着幽幽的寒光,踏上去“咔咔”作响。蓦地,远远的地方似有人影晃动。我迅速平端起自动步枪,低吼一声:“谁?”张建勋几乎与我同时完成了跪姿射击准备。QMw北大荒之情
  “嘿!别、别!”从对方忙不迭的答话中,我听出了是本组战士陈平江。QMw北大荒之情
  “你怎么没到点儿就回来了?”我有些不满。QMw北大荒之情
  “没情况,同岗的回去看表了,老不回来,我琢磨该到点了。”他话里还满不在乎。QMw北大荒之情
  可我一听火就大了。双岗变单岗不说,脱哨又近十分钟。哨位上有弹药,有直通指挥部的电话。我不敢再往下想,手也开始发抖了,对着陈平江大喊,“你当这是玩警察抓小偷哪?!”QMw北大荒之情
  这一喊,陈平江也意识到问题严重,嗫嚅道:“要不,我跟你们回去?”QMw北大荒之情
  “算了,算了!”我心里又气又急。紧着往前赶,回头一看,陈平江呆站着没动,又说,“回去告诉排长,听到枪声,马上增援!”QMw北大荒之情
  哨位设在江边的一间小屋子里。我和张建勋大猫腰低姿疾进,小屋在月光雪光辉映下清晰可见,更显得格外诡谲莫测。我们迂回到小屋侧翼后,卧倒匍匐接近了门口。听听周围,除了晚簌阵阵和自己的喘息,一点声音没有。QMw北大荒之情
  我低低地对张建勋耳语:“我先冲进去,没异常动静,你再跟进。要是打起来,你就……”QMw北大荒之情
  我指了指他别在腰里的手榴弹,“不要管我!”神情严肃,自己也直冒冷汗。QMw北大荒之情
  “组长!我进去,你要留下指挥!”QMw北大荒之情
  “别说啦!服从命令。”QMw北大荒之情
  说着,我一把拉下帽子,挑在枪刺上,伸进了半掩着的屋门,“一、二、三……”QMw北大荒之情
  心里数到了九,我认为九是个吉利数儿。跟着一咬后糟牙,跳起来踢开门,一闪身进到房门内一侧,枪口直指前方,随时准备横扫一切可能出现的牛鬼蛇神帝修反。QMw北大荒之情
  嗯?没啥动静。QMw北大荒之情
  正兀自发愣,建勋闪了进来,身影子映在了对面的墙上,又是跪姿做一触即发式。QMw北大荒之情
  “好干脆,利索!”我暗暗喝采。QMw北大荒之情
  为保险见,我与建勋分头搜索,正紧张,电话铃响了,吓得我心头突突一阵狂跳。是连里打来的,问情况。汇报完毕,我心里还跳个不停。QMw北大荒之情
  很快我感到了冷,冷空气、冷汗算冷到一块儿了。棉靰鞡好像没穿,脚踩在毡垫上如履寒冰。我们不停地跺着脚,几个脚趾头也不停地挠动。天近拂晓,倦意又袭来,脸不时地碰到冰凉冰凉的枪管上。QMw北大荒之情
  突然,“咚、咚”两声,什么东西砸到了门框上。要说刚才是虚惊,现在确有两块砖头赫然在目,让我毛骨悚然。QMw北大荒之情
  “看!”建勋的声儿都变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丛林深处,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QMw北大荒之情
  寒冷、倦意刹那间俱无,我一个箭步窜出门外。连队的两个臭小子晃悠悠地正向我走来,“干什么那,一惊一咋的”,他们是一脸的不再乎。QMw北大荒之情
  我真是又气又想笑,气他们玩笑过头儿了,笑我这个战斗小组长,更笑该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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